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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爱告诉我说”——记厦门爱乐乐团马勒《第三交响曲》里程碑意义的演出
时间:2022-06-20 来源:厦门爱乐乐团

       当最后一个音符停止之后,音乐厅一片寂静,观众们内心的音乐依然久久回荡着,静默之后随之掌声雷动,观众们在马勒《第三交响曲》音乐中与大自然共生、与世界共存、与人性共鸣,更是在人类最伟大的爱中升华!



01.
音乐会前

       按照马勒的话说,第三交响曲“格局之大,整个世界都映现其中——小我不过是天地造化吹弄之器,……在我的交响曲中,整个自然界都发而为声。”自然、人类与神灵,是这首交响曲灵感的三大来源,马勒将这三者融于一炉,汇聚成一首无所不包的生命礼赞,一首规模和长度都空前庞大的交响巨作。


       这次能够顺利演出马勒《第三交响曲》,乐团全体演职人员都付出了非常多的心血和努力。为了更准确地诠释马勒的音乐,乐团不惜成本,使用德国大熊出版社最新版马勒《第三交响曲》的原版总谱与分谱,这也是中国大陆第一支使用该版本的交响乐团。作为世界各交响乐团常演曲目中篇幅最大的作品,本场音乐会厦门爱乐乐团从购买乐谱、联系歌唱家、组织合唱团到分声部排练、从乐队日常排练到合唱团晚间排练、从提前安排导赏到正式演出,在全国疫情形式依然严峻的大环境下,乐团上下克服重重困难,万众齐心,最终以一场堪称圆满的音乐会,为乐团的演出历程增添历史性的光辉一刻。



       演出前三天,乐团还特意举办了“马勒三”沉浸式导赏,再次以全编制乐团现场演奏的方式为观众讲解作品。厦门爱乐乐团艺术总监傅人长从马勒所处的时代背景、马勒本人的家庭出身、社会履历、信仰、全方位向观众解读“马勒的世界”。纯真与感伤、嘲讽与庄严、怀疑与信仰、悲观与奋斗、坚韧与脆弱、优美与怪诞、传统与现代等多重矛盾和对立,观众们在导赏中走进了“马勒的音乐世界”。导赏推文发布不到一天,120张门票就售罄,导赏当天还有乐友四处求票,导赏当天大雨滂沱,但丝毫阻挡不了乐友们的热情,那是对音乐近乎朝圣般的向往。



02.

音乐



       八支圆号齐奏以石破天惊的气势奏出开幕曲,在这个史上最庞大的开篇乐章中,日神阿波罗高奏凯歌,春礼神带来奇迹,万物因而复苏、生息、盛放、歌唱,欣欣向荣。长号雄浑的声音也同样摄人心魄,打击乐震天动地好不热闹。牧神潘的部分,观众们似乎跟着乐队进入山林中感受万物的生机与活力,生命孕育、生生不息。喧嚣的进行曲更是将这种欣欣向荣推向高潮。乐章中部当大提琴声部齐奏出绵密的声音之时,那份感动令人如同沐浴在阳光般温暖,那是对大自然恩赐的感恩,是对生生不息的繁衍的感恩。



       笔者热爱马勒的音乐已逾二十五年之久,曾有十年左右最爱的马勒作品是《第二交响曲》,但随着听“马三”次数越来越多,迄今最爱的马勒交响乐作品已是《第三交响曲》,原因是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马二”中那种大苦大悲的救赎与超越,慢慢让位于“马三”音乐中对生命的礼赞和对人世间一切美好的感动。每每听“录音”都能让自己沉溺其中感动不已,而身临现场那种灵魂和思想完全被舞台上的音乐家带入音乐的精神世界,完全融入、激荡、共振并最终化为一体,那是一种深深的幸福感和快乐感,这正是音乐超越任何艺术的魅力所在。现场有位曾经听过尼尔森斯指挥波斯顿交响乐团的专业人士说,没想到厦门爱乐乐团有这样的表现,我听波斯顿交响乐团的现场也没有这样的能量。



       木管营造出恬静的氛围开始了第二乐章,《原野上的鲜花告诉我》,闭上眼睛想象自己躺在森林中的鲜花丛中,感受百花齐放、尽吐芬芳、香气扑鼻、心旷神怡。小提琴娇美的音色,宛若最靓丽的一朵鲜花在风中尽情摇曳。这不正是人类对悠闲自在的生活的向往么,德国19世纪浪漫派诗人荷尔德林在《在柔媚的湛蓝中》所写到“劬劳功烈,然而诗意地,人栖居在大地上。”正是这个乐章贴切的映照。《森林里的动物告诉我》是在俏皮又狡黠的音乐中开始的,舞台上的音乐家们与观众们都随着音乐一起摇头晃脑,家里养过猫狗陪伴宠物的观众一定能够感受到那种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快乐,那是一种沉静中孕育着活力,活泼中又充满安宁的境地。在乐章后段从场外传来悠远的邮号声,乐团小号演奏员侯佳音的独奏,声音非常温暖人心,如同薄雾中透出的阳光,散发着迷人的光辉,让观众思绪飘向远方,“这个世界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



       著名女高音歌唱家梁宁用她圆润、厚暖、深沉的声音唱出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的诗句“哦,人类啊!注意听!深沉的午夜在说什么?……”,那是一种宁静中的和谐,深夜中的沉思,黑暗中的祈盼,充满美感与静谧,与其说是诗歌与音乐带给我们的美好,不如说是人性内心深处至真至纯、至善至美在音乐中得到共鸣,弦乐、木管与女中音的对话,美得不可方物,感人肺腑、令人迷醉。乐队演奏员说,梁宁老师的音色、气息、稳定,一听就是国际歌剧舞台的功底和素养。据悉,梁宁老师的父亲在北京住院,她是特意赶回来完成这场音乐会的,这就是一位音乐家对音乐的挚爱和神圣责任感。



       当人们还沉醉在暗夜的寂静中时,分布在音乐厅两侧包厢的小胖儿童合唱团清澈的童声唱出“冰棒冰棒”(儿童合唱团在数月的排练中的戏称,实为“叮当,叮当”),与舞台正中间后方的厦门星海合唱团、留声爱乐室内合唱团两支女声合唱团,一起唱出美妙动听的歌声,纯净甜美的歌声在音乐厅中飘荡,这是取自德国民间诗集《少年魔角》中的“三个天使唱一首甜美的歌”,让现场的观众真正感受到何谓“天籁”,那是一股涤尽人世间与内心一切污浊的清泉,让人回归到最单纯最质朴的本真状态的神圣。


       在经历了《牧神潘的苏醒——夏日来临》、《鲜花和动物告诉我》、《人类和天使告诉我》之后,马勒《第三交响曲》进入最感人至深的篇章《爱告诉我》,这也喻言一个人类亘古不变的真理,唯有爱可以超越一切,无论是大自然、动植物等世间一切、人类与文明、思想与精神,在“爱”面前一切都是渺小的。以天地自然为始,攀升到爱之境界。在这个被称为“马勒所有创作中最为高妙的精品之一”,它光辉绝伦,充满性灵静寂,令积蕴全曲的情感在此达到了最高的升华,“其尾声更仿若天国之门洞开,天地万物浸沐于无所不被的荣光之中。” 《未来的同代人》一书认为,马勒“对尼采的批判”也体现在对于爱的截然不同的认识上,第三交响曲中的爱“不是那种靠魔汤才能解脱的吞噬生命的相思,而是包容一切的满足。”

       这个乐章从悠长的弦乐弱音演奏的旋律线开始,绵绵密密、层层推进、缓缓上升、情感愈来愈浓烈,前几个乐章中或热烈、或喧闹、或恬静、或慧黠,在这里全部化为深邃又饱满的爱,虽然这是一个长达二十五分钟的尾声,但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沉闷,反而让人像被某种神圣的力量指引着前行,充满无限的安定与祥和,令人为之深深震撼。在清澈的长笛与短笛指引下,整个乐队经过小号、长号的加入,双定音鼓、大鼓与其他打击乐渐次加入,圆号再次奏响辉煌嘹亮的声音,最后乐队全体加入,将整部作品引向气势磅礴的最后的高潮,这里按照作曲家的要求是“不要用粗俗的力量。是饱满的、高贵的声音。”那“高贵的声音”,正是爱的声音。乐章的最后,壮丽的音乐飞扬在天际,宛如天国之爱照彻了整个心灵,而世俗之爱也随之升华,在爱的激情中,心灵终获安宁。


       当最后一个音符停止之后,音乐厅一片寂静,观众们内心的音乐依然久久回荡着,静默之后随之掌声雷动,观众们在马勒《第三交响曲》音乐中与大自然共生、与世界共存、与人性共鸣,更是在人类最伟大的爱中升华!观众经过这一个半小时的洗礼,内心应该是无比清澈宁静又有着激动、温暖和无限感动的。在音乐最后的部分,闻之落泪已不足以表达音乐和爱带给人的震撼,那份感动犹如思想被解放、精神被涤净、灵魂被升华的终极超越。这是“一首咏叹造化无比神奇的宏伟赞歌”,在后疫情时代命运与共的人类未来,人们尤其需要这样的精神力量和灵魂升华。


03.
回响

 厦门爱乐乐团艺术总监  傅人长:


       这次上演的马勒《第三交响曲》是厦门爱乐乐团成立以来演奏过的规模最大的交响曲,不仅乐队本身编制达到少见的四管编制,同时还有独唱家及三支合唱团共同参与,参加演出的人数达到二百人以上,所以仅演出的组织工作量就非常庞大。

       马勒《第三交响曲》也是音乐史上演奏时长最长的交响曲,对演奏家和指挥家来说,无论是体能还是精神都极具挑战,需要很强的体力、耐力与持续的专注度,甚至是意志力的考验。这部交响曲有不少大段的独奏片段,如小号独奏、长号独奏及小提琴独奏等,所以非常考验乐团个人的演奏能力。除此之外,马勒作品有许多室内乐的写法,需要演奏者互相间有很默契的合作能力。所以演奏好马勒第三交响曲,需要一个乐团具备全面的技术能力、音乐素养与合作能力,是一支乐团整体实力的体现。

       另外,对指挥来说,面对这么长的作品、面对这么多参演的人员,如何把控好作品的结构,处理好乐队与独唱、乐队与合唱之间的关系与平衡,处理好乐章间的速度与对比,处理好乐队中各声部间的平衡,处理好各个细节,包括体能与精力的分配等等,都是极大的挑战。

       所以这次“马勒第三”上演是乐团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次演出,也可以说是厦门音乐文化活动的一次盛会,可以从一个侧面体现厦门这座城市的文化实力。


厦门爱乐乐团小提琴演奏员  王赛:


       非常幸运能有机会参与这么大编制的音乐会,并且是马勒的经典作品,也特别感谢乐团这个平台为我们演奏员提供了如此好的机会,这部作品是乐队试金石,能够充分展现乐队的实力与水准。音乐会的时候大家都赋予了最大的热情、最高的技艺,高质量的完成了这场音乐会。为指挥家和演奏家们点赞,为辛苦付出的幕后同事们点赞,为厦门爱乐乐团点赞!


 厦门爱乐乐团小号演奏员  侯佳音:


       作为场外小号在第三乐章有将近五分多钟的长Solo,对我也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考验!心理上,吹出来声音就飘在乐队上,任何问题都会被放大。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我连做梦都是solo的旋律;而生理上,悠长的乐句对气息要求接近气量的极限,只要一口气的气息乱了后面就很难再把气沉下来。每次排练和练习吹完都需要一分钟才能恢复正常的呼吸,为此很早也就开始坚持夜跑。由此可见,自律和心肺功能的锻炼对一个管乐演奏员是多么重要!

       在演出时除了专注,还是专注,投身在音乐中!就像我演奏的场外Solo,对观众的听觉来说是邮号的声音从远处传出来,而我不是吹出去,而是把气息轻轻的推出去,让声音飘浮在乐团上面又不能压过乐团。1小时40分钟的交响乐,专注每一秒的声音,跑完这程马拉松累倒在地上。回头看,享受过程,只有努力,没有遗憾!


厦门星海合唱团:


       三月上旬,我团受邀参加马勒《第三交响曲》的排练及六月份的演出。作品第五乐章纯女声合唱部分由德语演绎,声部协作要求合唱队员必须有较高的音乐素养和演唱水平,六月中旬登台演出。时间紧任务重,团员们大都没有接触过德语,语言障碍是学习作品中最大的困难。排练期间突发疫情来袭,线下学习被迫停止。为了能使学习不中断,更好地开展合唱训练及掌握德语发音,李佳璇指挥和精通德语的低音声部副声部长郑婕及副团长林瑛分工合作,从定声部人员、旋律音频制作、德语发音教学视频等方面尽心尽力,细致入微地为团员们准备和提供学习的资料,同时通过介绍作品背景、组建微信演出群、指定声部负责人、发布国外合唱作品视频等方式让大家最快时间掌握情况进入状态。

       耗时两个月的排练,各声部队员克服连月阴雨、家庭生活、单位工作等各种困难,做到排练不请假,作业不拖堂,不折不扣地按照李佳璇指挥的作品排练要求出色地完成了作品学习。6月12日起,我团和留声合唱团一起合作演唱该作品,通过声音磨合,使得整个作品更加丰满。6月18日晚,随着《马勒》合唱作品音乐响起,大家沉浸在音乐旋律的同时,认真看指挥,积极地演唱,演出取得了圆满成功,歌声响彻音乐厅,把最好的声音奉献给观众,也向这部伟大的作品和作者古斯塔夫·马勒致敬!


留声爱乐室内合唱团 :


/ 01

昆德拉说,“美是编年的废除,是对时间的对抗。”从夏天来临开始,到爱告诉你结束。当定音鼓的纯四度,一声,一声,敲响光辉灿烂的热泪盈眶,芸芸众生的世间风华全被容纳,我们得以在这星光一闪的瞬间抚上一片大师的衣角,两个不同的时代跨越岁月的距离突然相遇,借这百年前的圣洁乐章给眼前的生活注入温暖与希望。

Music is not something to understand,but to experience.

Bravo!

——留声爱乐室内合唱团 刘琤


/ 02

对我而言,这是一场很特别的演出经历。我们是站在台上的演员,也是坐在台上的观众。我们聆听这部伟大的作品,更荣幸的是,我们参与演绎这部伟大的作品。乐手心无旁骛的演奏和指挥的全情投入、挥洒自如,在合唱团的视角作了近距离的呈现。

回想这次参演的经历,一幕幕日常排练的画面、一个个乐谱上跳动的音符、一张张热爱音乐的面孔,仿佛也交织成一部交响曲,主题为:音乐告诉我。

——留声爱乐室内合唱团 陈晗


/ 03

用参与其中初识,用投入其中致意。宏大的篇章将世间万物融汇相通,很荣幸我们能够与乐团一同向观众们讲述了第五乐章“天使告诉我”。尾句的管乐齐鸣、弦乐如歌、鼓声震耳,描绘出壮丽的景象定格,我的情绪也在其中起伏沸腾而后在乐曲完结后的长久沉静中流淌出来。

排练过程寇老师、傅老师、黄老师一遍遍引领着,让我们看到专业的路:永远敬畏舞台、敬畏音乐!是的,因为音乐,让生活更美好!

——留声爱乐室内合唱团 施星琳


/ 04

Being able to sit right behind the orchestra to be taken on a ride through this epic ode to nature that tries to encapsulate everything - the feeling was just sublime. The composition is so complex that, it's at once mysterious, boisterous, melancholy, blissful, glorious... A night like this is a night like no other.

Music is sanctuary. It provides us with protection in a subtle way and sheds light in the darker corner of our lives. And after a long month of cloudy and rainy days in Xiamen, I think music has also brought some much-needed sunlight to us all.

——留声爱乐室内合唱团 罗舒毓(Chloe Luo)



资深乐友  杨哲:


       堂音丰满,余音绕梁……只能用“此曲只应天上有”来形容马三的正式演出了!现场的演出场景十分特别。时而澎湃壮阔,时而细腻优美的声浪和音响把音乐厅直接变成了宏伟的天地,甚至变成了浩瀚的宇宙。把童声分列到左右两边的楼座,可谓神来之笔,真是好听又好看,天堂代入感淋漓尽致!观众们既沉浸其中,又飞扬开外。这一刻超越了我看过的许多版本。

       傅人长老师的指挥出神入化,把马勒特有的力度、深度与美感平衡得像是马勒本人在指挥!全场观众全程全神贯注,整场的安静度算是有史以来的新高了,以至于偶尔的噪音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让大家愈发自觉保持安静的氛围。

       马三导赏和现场演出都有很多可圈可点之处。我想借此机会称赞一下第四乐章双簧管的悦耳演绎,超越了很多版本略显刺耳的所谓“狡黠”的处理。还要表扬第六乐章大提琴感人至深的对位,无论所表达的是乐章主题“让爱告诉我”还是我自己理解的宇宙飞船与地球家园的深情对望,都能令人潸然。要感谢的演奏家还很多……整个乐团欣欣向荣,令人欣喜。

       终场时观众们经久不息的掌声,热烈期待着傅老师和歌唱家梁宁他们能再次返场、多谢几次幕!

       越听越爱的马三,让厦门爱乐更上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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